朱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了,好在這位大叔下一秒就神情嚴肅的問道:
「聽聞公子也姓唐,還問公子祖上是哪一支?三代之內,是否喬遷去的應天府?
不瞞公子,公子看上去頗為面熟,我也姓唐,祖籍巴蜀,或許以前見過。」
這大叔以後沒準就是自己的准岳父呢,朱啟自然是立馬放下態度,恭敬的回了一番說辭。
那自然不可能跟巴蜀的唐家人扯上關係啊,本來身份就是胡謅出來的,這要是扯上關係了,到時候露餡就不好辦了。
白唐玉兒的父親唐孝祖,聽了朱啟一番說辭以後,便點了點頭,也知道是不認識的了,寒暄客套兩句,沒再多說什麼。
朱啟看到沒有露餡,忍不住鬆了一口氣,而後聽到面前眾人開始說起了來意。
這崇山寨的寨主,姓白,名東方,白東方就說自己等人是來找一個姑娘的,他們跟着那姑娘一路過來,若是朱啟不建議,希望能夠上樓看一看。
白東方為了避免誤會,還特意解釋了一下,說那姑娘輕功了得,若是刻意躲藏,朱啟等人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說的肯定就是白唐玉兒啊,不過朱啟已經瞧見白唐玉兒離開了,自己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,便大大方方的讓白東方和唐孝祖兩人去搜查了。
本來這屋子就是別人的,又不是自己的。
白東方沒想到朱啟如此通情達理,謝過之後,就趕忙帶着人上去搜查白唐玉兒的下落了。
最後結果理所當然的沒有搜到啊,而在外面守着的其他黎族人,也是紛紛搖頭,表示沒有瞧見白唐玉兒出來。
白東方等人又對朱啟謝過一次,而後就帶着其他人等離開了。
在路上,唐孝祖就忍不住對着白東方說道:
「岳父大人,方才那位公子,看上去不似常人啊。」
白東方點了點頭,說道:
「那公子器宇軒昂氣質不凡,最關鍵的是,他身邊高手如雲,好些個老夫光是感覺到了氣息,卻根本不知道位置。」
唐孝祖也點了點頭,忍不住擔心說道:
「他該不會是官場的吧?」
白東方不確定的搖了搖頭,說道:
「若真是官場的,應當不會來這裏招親,我不過是土司,也沒有什麼勢力可言。
況且真要是官場聯姻,也是長輩過來。」
唐孝祖點了點頭,道:
「想來也是,只是這應天府過來的,着實是太遠了一些。」
白東方也是點了點頭,說道:
「想來也是個消息靈通的人,而且他不也說了,只是家在應天府,最近到成都辦事,聽聞此事,仰慕咱們家玉兒的美貌,這才過來比試的嗎。」
唐孝祖點了點頭,兩人也不再懷疑什麼,而不遠處有一人跑過來匯報,說是大小姐已經找到了,她只是出去透透氣,方才已經自行回去了。
唐孝祖和白東方,這才趕忙趕了回去。
而當他們離開之後,方才這兩人談話的內容,沒多久就傳到了朱啟那邊去了。
朱啟身邊那麼多高手,自然是不能浪費啊。
他一直奇怪白唐玉兒的家人,怎麼好端端的,突然要搞比試招親。
畢竟白唐玉兒的年紀,也不過才十六歲,壓根就沒到着急出嫁的地步啊。
如今聽到回來的高手,傳遞來的白東方和唐孝祖兩人談話,朱啟越發確信,這次比試招親背後,肯定有不為人知的內幕。
而且很可能跟大明官府有關,不然白東方和唐孝祖兩人,如此忌憚官府背景的人來招親幹什麼?
該不會是想要造反,提前把白唐玉兒給送出去保平安吧?
朱啟想到這一點,也是眉頭一皺,不過覺得可能性實在是不高,這是什麼念頭啊,誰還會想着造反呢?
更何況白東方已經是土司首領,明朝繼承元朝的政策,對於土司的管理相當的寬鬆,自主權很大。
改土歸流這種政策,那還得等個幾百年呢,白東方實在是沒有什麼造反的理由。
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,只能暫且放一放。
至於說明天的比賽怎麼樣,那就不是朱啟需要擔心的事情。
說實話,自從當了大明遼王以後,朱啟可算是明白,《倚天屠龍記》裏面趙敏的心情了。
明明自己啥武功不會,但周圍一大堆武林高手可以任意使用,到哪裏都有朝廷官府撐腰,這感覺,就差要武林人士對着自己憤恨來一句:「狗王爺!」
不過來這一句的可能性不是很高,雖然朱啟不知道大明的武林具體是個什麼情況,但從藍仙兒這位資深武林人士,對自己這位大明遼王的態度來看。
武林並非是死腦筋的跟官府作對的,更何況朱啟在對外戰事上,立了這麼多次功勞,他感覺自己在民間應該還是很受歡迎的吧。
不管怎麼樣,當第二天,朱啟照常起床的時候,一份關於這次比試參加人員的名單,還有他們家裏詳細情況的報告,就已經被高錦給恭恭敬敬遞了過來。
好傢夥,八輩祖宗都給調查得一清二楚了。
畢竟這些人都是名門望族的,調查起來也並不會多費事,稍微打聽一下就都清楚了。
都是巴蜀及中原地區的富紳或是武林世家之子,至於當官的,還真的就一個都沒有呢。
朱啟用完了早飯,便帶着一眾人等,前往約定的地方準備開始比試了。
比試的場地,就在圓堡內的大空地上。
此時空地上早已經聚滿了人,可謂是人山人海。
白東方和其餘幾個長老,出現在前面空地搭建起來的棚子下面。
棚子下面放了一排排的椅子,能坐在那邊的,都是黎族裏面德高望重之人。
而參賽的包括朱啟在內的十名公子,很快就在黎族人的指引下,來到了參賽的擂台上。
其餘的公子們都在互相打量着彼此,只有朱啟毫不在意。
而就在此時此刻,白東方站了出來,大聲宣佈起了比賽的規則。
主要就比試兩場,一場武鬥,一場文斗。
而一聽到竟然還有武鬥,不少的公子哥臉上都露出了為難的神情。
雖說窮習文,富習武。
但君子六藝這東西,早就不是唐朝那時候,詩仙李白一個讀書人,拿下武林風雲榜第一的年代了。
宋朝時候就丟的差不多了。
到了明朝這時候,文人習武這種風氣自然早就蕩然無存。
讀書人尚且不習武,更別提那些富家子弟了。
反倒是一些走江湖的人家,習武的佔據了大多數。
白東方自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,所以接下來很快就繼續說道:
「這武鬥,自然不是讓你們互相比試鬥武,而是比的耐力與堅韌的心性。
武鬥規則很簡單,我們黎族人,自小就是叢林中的獵手。
三個時辰之內,只要能在森林裏面狩獵到野獸帶回來,就算通關,若是沒有能帶回野獸的,武鬥便算失敗,後面的文斗也就不需要參加了。」
白東方說完,那些公子哥們一個個的才鬆了一口氣。
只是去狩獵而已,只要不是讓他們打架,問題都不是很大。
反正他們多的是手下和僕從,害怕三個時辰都抓不住獵物嗎?
這裏可是巴蜀密林呢,林子裏啥玩意沒有啊,運氣不好沒準都能碰到豺狼虎豹什麼的。
不過白東方下一句話,就讓大家都一下子又提起心來。
「因為考驗的是爾等本身,所以這次考試,不允許帶着下屬和僕從。
如有發現,按照作弊論處!你們不要心存僥倖,我們很多人都在叢林裏看着在。
一方面是保護你們的安全,另一方面,也是監視你們,防止你們作弊。
都聽明白的話,我宣佈,武鬥正式開始!」
白東方一番話說完,那些公子哥們,一個個的都緊張了起來。
下面的僕從們也都趕緊圍了過來。
一些會功夫的還好說,直接帶了弓箭和箭矢就出發了。
而那些不會功夫的就有點難辦了。
但這隻說是打獵,也沒說一定要帶什麼獵物回來,逮只兔子也算過關啊。
但相信對於那些啥也不會,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們來說,抓住兔子也是難事。
比如朱啟。
朱啟很肯定,把自己放進外面的叢林裏,別說打獵了,抓兔子他都抓不到的。
不過沒關係,身後那麼多的高手,一個個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。
這些黎族的所謂勇士,他們跟自己身後的那些高手們相比起來,實在是不算什麼。
果然,就聽到高錦過來小聲說道:
「殿下儘管放心,我等已經安排妥當,已經前往密林去尋找獵物了。
到時候殿下只管去閒逛,走的遠一點也可以,我們自會來找你們的。」
朱啟問道:
「那這些黎族的勇士……」
高錦笑着說道:
「若是讓他們看出半點端倪,我等禁軍還有何顏面保護殿下啊?」
朱啟一聽,妥了。
於是乎,朱啟也是毫不含糊的,拿了一把弓箭,一袋子的箭矢,裝模作樣的就朝着叢林裏面去了。
離開時,背影蕭蕭,英姿颯爽。
看台上,白唐玉兒滿臉歡喜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,帥氣無比的背影。
她自然知道以朱啟的能量,只是去叢林裏打獵而已,根本就難不倒他。
只要武鬥順利通關,文斗還用說嗎?
白唐玉兒的心中,朱啟就是神機妙算的天上星宿下凡呢,文斗自然是不在話下。
白唐玉兒那邊滿臉喜滋滋的,邊上的一個婦人正是她的母親,白氏。
白氏看到白唐玉兒的表情,忍不住問道:
「玉兒,我本來以為你會不同意招親呢,結果你答應的倒是爽快,昨天也沒有逃跑,你怎麼這麼聽話?老實說,是不是在謀劃着什麼啊?」
白唐玉兒把腿一翹,笑着說道:
「女兒也老大不小了,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的道理,女兒也是懂得。
既然爹娘和外公都急着把我嫁出去,那我橫豎是要嫁人,不如開開心心的嫁出去好咯。」
雖然白唐玉兒都這麼說了,但白失實在是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,這其中有多少真心話,那真是腳指頭都能想得出來。
白氏奇怪的看向了那些公子哥,心想着該不會是其中有白唐玉兒的心上人吧?
真要是這樣,那個公子能獲得勝利,白唐玉兒既能夠嫁的富貴,又能夠嫁給喜歡的人,倒也不失一樁美事啊。
白氏雖然心裏這樣子想着,但並沒有跟白唐玉兒說這些。
另外一邊,朱啟來到樹林閒逛了一圈。
走了快半個時辰的路,其實也就是繞着叢林走,具體到哪裏了自己也不清楚,反正身邊武林高手絕對不少,朱啟那是一點也不擔心的。
果然沒過多久,前面就傳來了動靜,只見到密林之中,一個穿着大內禁軍衣服的蒙面人速度極快的閃了出來,而後一個紙團和一包東西就丟在了朱啟的面前。
隨後那個蒙面人很快就又離開了。
朱啟走上前去,打開了紙團,上面寫着:
「殿下,沿着樹幹記號,往前走不到兩百米,已經為您準備妥當。」
朱啟有看向了那一包東西,打開來看,竟然是一壺水和一些甜品。
正好朱啟也有點餓了,三下五除二的把甜品吃了,又喝了點水,而後就看到了前面的樹幹上的記號了。
那是一個小巧的箭頭。
朱啟沿着箭頭所指的方向往前走,果然沒走多遠,就聽到了一陣陣的輕微的聲音。
朱啟走過去一看,可不就是一頭大野豬嗎!
不過這野豬傷得不輕啊,躺在地上動彈不得,外面看上去沒什麼傷口,也沒有流血,嘴巴一張一張的,結果也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音。
不用說了,肯定是受了很重的內傷唄。
這野豬還有一口氣,意思很明顯,演戲演全套唄。
朱啟舉起了弓箭,對着面前的野豬就射了過去。
只聽嗖的一聲,沒中。
朱啟有點尷尬,看了看左右,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瞧見啊。
不過沒關係,這野豬都這樣了,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不成啊?
朱啟又舉起了弓箭。
我慢慢射。